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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看见光(上)
浏览: 发布日期:2018-05-04 16:58:21

 

       大家好!我是来自台湾的林杏足。今天非常高兴有一个机会在微信跟大家分享叙事治疗,今天的主题是《在黑暗中看见光——由叙事治疗谈生命故事的二重聆听》。
 
       叙事治疗是由麦克·怀特及新西兰的大卫·爱普斯顿所建立的,它的主要理念是建立在后现代的思维以及社会建构的一个咨询理论,他看待人的方式不同于所谓的现代趋向下的一个治疗或者是咨询理论,现代趋向下的治疗理论观点经常是需要找到问题的成因,然后对症下药。人是被放在治疗专家的一个角色去审视和评断,那人就被放在一个被处理跟被治疗的客体。
 
       叙事治疗相信人的生命里头有需要发掘或可创造的一个能力跟资源,然后一旦如果能够通过咨询性的一个对话、一个治疗性的开展,他的能力跟资源就可以被创造出来。它最常被提到的概念是问题才是问题,人跟关系不是问题,这指的是问题的存在是有它的社会文化脉络。
 
       今天进行的方式,是从一些案例来说明,然后来讲解有关叙事治疗的一些基本的概念。因为我是第一次使用微信来上课,所以在程序上可能会有一些不熟悉,如果有一些不顺畅的地方,请大家多包涵。同时因为两岸在一些专业术语上面也会有一些不同,如果有我讲解不清楚的地方,欢迎后续再提出来,然后可以再做一些补充说明。目前我对于时间要掌握一分钟,好像我也没有抓得很好,不过我希望慢慢我可以熟悉一分钟的时间到底有多长。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在宣传单上面的第一份资料,谈到所谓的双重聆听,我举了一个例子,有关一个早年家暴的妇女,她来接受咨询时的一个资料,这个资料我列举了第一重的聆听跟第二重的聆听。在这个资料当中,我希望大家可以一起来看一当中下,我会怎么样子来描述,从叙事治疗的观点,不仅去听一个个案的故事里面的创痛、痛苦,同时间也能够在接近当事人的经验当中,去看到她面对生命当中的困难、苦痛、创伤当中的一种坚韧和努力。
 
       我先说一下这位个案的资料,之后我再谈一谈叙事治疗的一些相关的概念,这是一个经历童年家暴的女性,一般来讲,进入一个咨询会谈我们就会诊断,她可能具有一个创伤后的一个长期的症状,她表现出来的是经常在关系当中的忍让,然后委曲求全,不断地讨好,然后她也因为容易否定自己的价值,觉得自己不容易被爱,所以一旦她自觉到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有一种对她的不友善或者对她的怀疑的时候,她经常就会逃离,然后慢慢地她在人际关系当中也会慢慢的觉得越来越疏离,她经常也会有一种忧郁的情绪状态。
 
       同时她跟人相处的时候也会过度焦虑与别人的互相的评价和眼光,所以她常常处于一种惊恐的状态,也因为这样子,所以她来寻求一个心理的咨询。但是当我们有一个机会试着再去聆听她的逃离。叙事治疗常常会有一个技术叫做外化,问题的外化,于是她的逃离人际关系,这个逃离,我们可能会有一个机会去邀请她去多描述一下这个逃离的故事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一个事情,所以在这过程当中,通过外化,我们会试着把逃离拉到人的生命经验之外,我们可能会这样试着问问她,说你要不要说一说?在人际关系当中,你碰到一种怀疑的眼光的时候,你就会想办法离开或······。
 
       我再讲一下。当我们试着去想要去理解个案的逃离的故事的时候,我们可能会需要请她多说一些,这时候我们可以用问题外化的方式把逃离拉到人的生命经验之外,问题才是问题。人跟问题是一个分开的经验。于是我们可以试着去问,逃离的念头什么时候容易出现,那逃离这个念头对你说什么?那逃离会怎么影响你去看待你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什么时候想要逃离,但你没有切断关系可以停留在关系久一点?这个句子其实需要问的是人并不总是百分之百随时随地被问题所控制。
 
       当我们有机会去理解逃离跟人的关系的时候,我们不只是问逃离或者问题对人的影响,我们也会试着去问一问人对问题有没有反击的时刻?有没有什么时候可以比较不被那个问题给捆绑?甚至是有一些空间发展出来硬硬的方法策略,当我们有机会去了解这样一个讯息的时候,我们可以发现人不总是被问题所捆绑,而且经常在面对问题时,有她很独特的一个观点跟做法,比如说可以这样子问:有没有什么样子的经验,可以让你稍稍不被逃离所打击,能够停在关系里?
 
       我们可以这样问,当逃离带着自我怀疑的声音来袭时,你可以不被击倒,你当时做了些什么?所以当我有机会去把逃离跟人的经验分开的时候,人会发现他并不总是百分之百被问题给捆绑,他并不总是百分之百被问题给约束,他总会有某一些生命的时刻,有一个新的眼光、新的做法、新的思维、新的反应。当我们能够去理解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展他内在的一个资源、能力跟问题解决的策略。
 
       这个个案当我有机会再跟她多一些描述的时候,她提到了逃离的经验,她说,她想起了现在的生命里面为什么经常逃离,因为她小的时候,父亲有酒瘾,家中非常贫困,住在一个山腰小屋里。父母亲非常辛苦的工作,但是父亲晚上经常酗酒,晚上家里经常充满了父母亲的冲突,充满了争吵声,那个时候酒瓶会齐飞,然后在怒吼的家中,他感到非常恐惧,这个时候他一路沿着小的山路往上跑,一直往上跑,他想要逃离家中的那个可怕的场景,于是循着山上猫头鹰的叫声一直往上跑,找到可以栖身的一个树穴,他就窝在那个树穴里,试着跟猫头鹰对话,跟它说一说在学校里头发生有趣的事情,在学校里头又学到一些什么样的功课,他会躺在树穴里细数天上的星星,然后等待等待,等待风暴过去。有时候她会睡着,有时候她是警戒着,慢慢的他睡着之后直到天亮他会回家梳洗,然后上学去。
 
       当我们有机会再去仔细的聆听这个受暴的女性逃离的故事时,当我们有机会循着她生命里头的那段苦难,试着去理解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个逃离是要避免自己曝露在一种暴力的恐惧跟威胁当中,逃离是需要一个小女孩的勇气力量才能够独自地往山上跑去。这样子的逃离让她有个机会免于目睹父亲的家暴,这样子的逃离可以让他免于暴力的相向,同时间,我们也会看到他在恐惧中依然保持着一种冷静,保持了一种对生命怀抱的乐趣,她可以透过数星星跟猫头鹰的对话而安置自己的身心。
 
       当我有机会跟这位女性这样子的对话的时候,我会好奇地去问她,她当时是怎么样的一个决定,觉得要逃离。她会说,因为她不想曝露在一种危险当中,她想要保护自己。我问她,怎么能够在恐惧中保有一种对生命的乐趣,对一种对大自然的不恐惧,同时间又能够安顿自己?她会告诉我,从小在这样家庭下长大,她就学习了一件事情,在苦中作乐,当我们试着有机会去聆听这样子在创痛当中的一个逃离的另外一个第二重故事的时候,你会发现她并不只是一个受害者,她事实上是一个能够对创伤有所反应,是有内在能力跟资源的人。
 
       叙事治疗所谓的双重故事的聆听,其实是站在对人的一种相信。这个相信是来自于相信人有内在解决问题的知识和内在的资源,去面对生命当中很多的困难。人生没有办法免疫所有的困难、痛苦、创痛,但是人在伤痛、困难、苦难当中事实上也磨练出一种因应之道,但是这些因应之道经常会埋没,经常会因为她是受害者,所以当她来咨询的会谈时,我们习惯用一种诊断评估的角度去看她,是个受到一种创痛的受害者,而没有办法去看见她的另外一面。
 
       何以人的生命的故事,或者来到咨询的面前,我们看到一个受苦的当事人的时候,经常会去只能说受苦的故事,这是来自于叙事治疗的一个基本的概念,来自于叙事的隐喻跟社会建构论的观点。我要试着再说说有关叙事治疗所谓的故事,叙事这个隐喻。故事可以说是一个动词,是说故事。也可以是一个名词,就是一个人的生命故事。它是一个隐喻,隐喻人的生命这样一个生命的河流,它就像故事一样可以被编写,可以编重组,甚至可以改写。
 
       来到我们面前受苦的当事人或者个案经常会带着问题而来,所以他必须描绘他所受苦的经验,我们也非常仔细的聆听,想要透过这样的一种理解,同理,能够抒发他的情绪。于是当事人描绘出来的,就会变成是一个所谓充满问题的故事。而这个充满着问题的故事会形成一个人单薄的自我认识。比如说一个初中生,他是个偷窃的小孩,当他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们要去处理的就是他偷窃的行为,而这个偷窃的行为就会成为他自我认同的一部分。我们也循着这个路线去认识他,去问他许多的问题。
 
       然而,人活活的生命跟经验比能说的内容还丰富,所以叙事治疗会谈到一个概念叫作**,也就是说在充满了问题故事之外,仍然有许多被忽略隐而未现的生命的经验,而这些经验、这些感觉为什么没有办法在主流的供述当中描述,是因为这些故事与主要的故事不相容,而我们也常常的基于心理专业工作者一个专业的角色,也会忽略而专助于他问题的成因。我们会试着去探讨一个偷窃的小孩是不是来自于人际关系的不良,是不是来自于家庭功能的破损?是不是来自于他的课业的不良?等等。
 
       我要试着再举一个例子来说明什么叫做二重的聆听。这个个案叫做阿聪,他是一个初中二年级14岁的男生。他来会谈的时候,是一个被学校诊断有冲动的行为。被学校认为,他经常忤逆师长,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功课不好。他打瞌睡,老师就叫醒他,他会非常的不高兴,冲动地拍桌子跟老师吼叫。想想看这样的孩子在学校一定会被认为是一个非常冥顽不灵的孩子,很需要做一个情绪的控制。所以辅导的策略,我们常常会认为,这样冲动的小孩是应该做情绪管理,好好的控制他容易冲动和愤怒的情绪。
 
       这样一个偷窃的小孩,我们知道他在学校里头人际关系有好有坏,但他功课普遍不好。我有机会跟他的老师碰面,我先跟老师去询问他,然后知道他来自于一个父亲失业,母亲打零工的家庭,这样子的小孩功课都不好,常常作业都不讲,所以他的班主任都会非常的忧虑,经常追着他要作业。他的班主任很抱怨说为什么都来自同样父母亲,他的哥哥读三年级,人很乖巧,虽然功课不好但是品行优良,很乖巧,还帮老师做很多的事情,是一个很乖巧的小帮手。
 
       阿聪却不一样,他的冲动常常会在校园里头造成很多的纷争,学校的老师也经常要处理他跟人际之间的冲突、那我跟他工作过一段时间,慢慢的试着去听他的经验。我要举一个发生的一件事情来说明冲动行为。过去我们想要把他的冲动控制,把他容易生气情绪做一个情绪的管理,但是这个冲动可能在不同的文化或不同的社会或者不同事情的脉络背后,你可能会看见不一样的一个小男孩。
 
       我跟他工作大概两个月以后,他来见我,那天他坐立难安。我跟他已经建立起一个不错的咨询关系,他能够跟我分享快乐的事情,没有跟我分享其他学校里头搞得乱七八糟事情被学校骂过的事情。但那天他非常的不安定,坐到椅子上没坐两秒钟就要站起来,坐下去又站起来。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会很关心他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我就问他,怎么了?你怎么都坐不住?他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坐不住。他只是满口脏话,一直破口大骂,骂他爸爸一直骂他的爸爸,说这是什么样一个父亲!喝了酒还开车上路,醉茫茫的,难道不知道会有危险吗?
 
       他不断的骂他的父亲,很多时候看到一个小孩破口大骂父亲的时候,我们经常会说,这个孩子的家教真不好,真是一个冲动的小孩!怎么可以这样不尊重自己的父母亲跟师长。好像又重复了在其他学校老师眼中是一个冲动、脾气不好的男孩。我试着再去询问他,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他说他的父亲礼拜天带他哥哥,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弟弟一起到朋友家喝酒。我那时候很担心他有没有在喝酒。他回答说没有喝,只是爸爸喝完酒之后开着车回家,开得摇摇晃晃、惊心动魄。
 
       我继续问他,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其实还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跟青少年会谈的时候经常会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形。他只是不断地继续破口骂,大声的骂爸爸,这是什么样的父亲!难道他不知道酒醉驾车,如果出了车祸,如果我们都受伤了,医药费怎么来?爷爷都还在医院里头,付不出医药费。这是什么样子得父亲?!如果没有被车撞死,没有受伤,老师你知道吗?酒驾,酒醉驾车要花多少钱,我跟他说我没有酒驾过,所以我不知道要罚多少钱,他告诉我要6万块。
 
       想想看6万块,对于一个父亲失业,家中交不出学校的所谓的午餐费的家庭,6万块台币,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他继续地破口大骂,我耐着性子去问他,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说我就回头问我的哥哥,就是老师眼中非常乖巧懂事的哥哥,怎么办?爸爸开车摇摇晃晃的,而且他开在内线开20,每台车都“嗖嗖嗖”飞过去。他问哥哥现在怎么办?那个乖巧又懂事的哥哥回答说不知道!可是我的个案既冲动又暴躁,又容易愤怒,他这时候做什么呢?
 
       他问哥哥:“我们把车子弄到旁边去好不好?”那个乖巧又懂事的哥哥说:“不行,我们未成年,不可以碰车。”于是我那个既冲动又暴躁的个案,他坐在前座,把脚跨过去,把爸爸的脚从油门移开,自己轻踩油门,手握方向盘,然后按下闪黄灯,慢慢的把车子小心地移到路边,然后打P档。这时候那个酒醉快要昏迷不醒的爸爸,车子静止时,终于睡着了。我不知道大家在这个时候,你们会看到一个什么样子的一个小孩?在这个时候把车停到路边的一个小孩。
 
       他情绪冲动、暴躁,在学校里头制造了很多的困难,很多的麻烦,此时他情绪依然冲动,但是他冲动做了一件事情,他把车平安地停好。当他爸爸沉沉地睡去了,这时候全家包含他哥哥还有两个弟弟睡着了,睡到太阳西下,霓虹灯路灯都亮时两个弟弟醒了,哭着说肚子好饿。爸爸继续睡着,这时候这个男孩要做什么呢?他回头问他的乖巧又懂事的哥哥:“怎么办?弟弟哭了,饿了,怎么办?”哥哥回答说不知道。
 
       我的情绪暴躁冲动的个案在车上翻箱倒柜,终于在零钱盒里找到了台币4个铜板40块,这时候他们看到前面两个路口有便利店,路灯和霓虹灯亮着。他问哥哥:“我们去买点东西给弟弟吃好不好?”乖巧又懂事的哥哥说:“我们不可以乱跑,不然会被绑架。”真的很乖巧。我那个情绪暴躁冲动又容易愤怒的个案,这时候带着两个弟弟一直走走两个路口去买了四个台湾噢嫩,然后一人一只,还带了一个给他的哥哥。就这样等着。
 
       妈妈回家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才用电话联络,这时候才把他们救回家。故事讲到这个地方,我不晓得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你们会怎么去形容一个这样子的男孩?当爸爸酒驾,制造一个混乱的局面的时候,这个看起情绪冲动的男孩在这个时候,他尝试着去解决问题,他尝试着让伤害减低到最少,他甚至知道酒驾要罚多少钱,他甚至关心着家里头的经济,爷爷还在医院里头,医药费都交不出来,他正担忧着,所以他做了一些事情。
 
       谈到这里,我就问这个个案。我基本上就是复述,复述当爸爸这样喝酒,酒驾驾车的时候,你尝试着做的这些事情,让伤害减少。当弟弟肚子饿的时候,你尝试去安慰弟弟,尝试去找到食物,让弟弟可以安定下来,然后慢慢地等待救援。我问他:“你觉得当你能够这样做的时候,你看到一个什么样子的一个初中生?14岁的大男孩?阿聪回答我的时候,我其实拿出画笔,我让他把他画下来。你觉得这时候阿聪像什么?他身上有没有一些什么特别的能力跟特质,所以可以让他在危难的时候去面对这个处境。